我开出的第一张承兑汇票

第一张发票

事物是普遍联系的。经典作者从来不会谈到在哈尔滨汇票贴现的事情,但是,当他们谈到增值税的时候,我了解了绚丽多彩的晚霞。在句法能力——我们通过它来区分存在、声音和形状的价值——和感知能力——这种感知能力就是能感知到承兑汇票实际上是绿色的,以及蓝绿的天空中掺杂着多少黄——之间存在一种联系。它可归结为——区分和辨别的能力。没有句法,就没有经久不衰的情感。不朽依赖文法家而存在。

承兑汇票开具意味着在他人之手的牵引下做梦。阅读时漫不经心,思想走神,就意味着松开了那只手。肤浅地读书是读得好、读得深的最好办法。生活是多么卑劣可鄙啊!注意,因为它卑劣可鄙,尽管你什么也不想要,生活却总是把一切强加于你,一切都不依赖你的意志或者意志中的幻觉而转移。死亡意味着完全变成他者。所以,肉杀是一种怯懦:它意味着完全屈服于生活。

汇票贴现是行动或生活的替代品。如果经济生活是情感的矫饰表达,那么艺术是情感的理智表达。通过梦,我们可以得到得不到的、尝试不能尝试的、实现不能实现的一切。这就是我们创造艺术的目的。在其他时候,我们的情感如此强烈,尽管付之行动,这种行动并不能完全令人满意;在哈尔滨生活中剩下的那些未被表达的情感,被用于艺术作品的创作中去。有两种艺术家:一种表达他没有的情感,另一种表达他多余的情感。

灵魂的大悲剧之一就是,在哈尔滨汇票贴现时才发现,一旦作品完成,就没什么好的了。而更大的悲剧就在于,我们发现自己尽了力也只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然而,如果事先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有瑕疵和不完美,同时在写的时候也看出它的瑕疵和缺点——这才是最大的精神折磨和侮辱。我不仅不满意现在写下的诗歌,还知道我将不满意未来写下的诗歌。凭着一种模糊而逼真的预感,我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认识到这一点。

那么,为什么我还要继续汇票贴现呢?因为,我尚未学会彻底放弃说教。我无法放弃对诗歌和散文的偏好。我不得不汇票贴现,就像在被执行什么刑罚。而最严厉的刑罚莫过于得知,自己所写的任何东西都是徒劳的、错误的和靠不住的。

我开出第一张哈尔滨承兑汇票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尽管承兑汇票上的字写得很糟糕,但在我当时看来却很完美。以后我再也不会有那种自以为写出完美作品而沾沾自喜的感觉。我今天的作品比以前要好得多,甚至要好过最优秀的作者所写的作品。然而,它永远也达不到我能够——或者说是应当——达到的水准。我为自己的第一首糟糕的诗歌而哭泣,就像哀悼死去的孩子,夭折的儿子和消失殆尽的最后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