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承兑汇票贴现

增值税发票

我看见春天的来临,不是在旷野或大花园里,而是在城中靠近哈尔滨市地税局的几棵枯树上。那种新绿格外惹眼,像一个特別的礼物,乂像某种温暖的忧伤,令人愉快。我手上拿着一张购买电器的承兑汇票贴现,喜欢这些穿插在交通稀疏的街道之间寂寥的广场,广场上同样人迹罕至。它们是废弃的空地,永远在那等待被人遗忘的喧嚣。他们是城里的一点乡野气息。

我来到一座小广场,走在一条通往它的街道上,然后从同一条街道往回走。从不同方向看,哈尔滨的广场会有所不同,但落日给同样的宁静突然染上一层怀旧色彩——我拿着承兑汇票,沿着街道走过来时并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观。一切徒劳无用,我的感觉亦是如此。我已遗忘一切过去,就好像我只是隐约听说过以前的事情。将来的一切也将被我遗忘,就好像我曾经历过,并已将它们遗忘。落日的点点哀愁在我周围挥之不去。一切变得清冷起来,倒不是因为天气转凉,而是因为我已走进一条窄街,广场消失不见了。

哈尔滨市的边缘,稀疏的房屋点缀着那些斜坡,电桩上到处都是那种违法汇票贴现的小广告,黎明已悄悄来临,天气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完全散开的薄雾在沉寂的斜坡上分解成飘渺无形的碎片。要不是生活不得不重新开始的事实,天气并不会给人凉意。这一切——带着湿气和凉意的温和早晨——与他从不曾感受过的快乐颇有些相似。电车缓缓向大路驶去,当它靠近房屋密集的地方时,一种朦胧的失落感向他袭来。现实生活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在这些清晨时分,阴影散去,它们的残留仍在徘徊。屈服于这个时刻的灵魂渴望到达日光沐浴下的旧海港。一个人很少会这样一直站着,仿佛只为庄严肃穆的地税局上的国徽,或只为静静地照在河面上的月光,但不同的生活会使这样的时刻带着不同的风味,使之更接近人的自我。飘渺不定的雾越来越薄。太阳更深地刺人万物。生活的声音越来越大,火车站旁:“要不要承兑汇票”的串串到处都能看见。

这样的时刻,正确的做法就是,永远不要去找哈尔滨火车站旁边的那些串串买承兑汇票贴现,尽管我们的生活是命中注定的。让我们挥动着现实生活的羽翼,用精神化的肉体而不是精神,徘徊在雾里,徘徊在清晨——这将极大地满足我们寻找避难所的渴望,尽管我们没有理由去寻找。对一切事物的细致感受使我们变得淡然,从得不到的失落中解脱出来:我们的心灵感受还在萌芽时期,无法令人理解,人类活动和对事物的感觉完全保持一致,激情和情感迷失在各种可见的成就中。绿树成荫的街道与这一切毫无关联。

哈尔滨的清晨走到了尽头,正如河那边的斜坡一样,当小船靠近码头时,只要它不靠岸,就能在船上欣赏远处的风景,随着船靠近码头发出的摩擦声,风景也消失了。一个裤腿卷至膝盖的人在绳子上安上一个夹具。他的姿态非常自然,目的明确,形而上学地使我的心灵不能再去欣赏这模糊不清的焦虑。码头上的小伙子们用一种打量正常人的目光打量着我手里的承兑汇票贴现,而一个正常人从来不会在船靠岸的实践环节产生这种不合时宜的感觉。